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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说红楼|秦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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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钟的爱恋

秦钟到贾府私塾读书,在与宝玉成为“情友”的同时,还在贾府中结识了水月庵的小尼姑智能儿,并建立了恋爱关系。第15回秦可卿出殡时,秦钟随宝玉、凤姐住到水月庵时,宝玉看到智能儿过来了便打招呼说,“能儿来了”,秦钟却故意说,“理那东西作什么?”宝玉笑道,“你别弄鬼,那一日在老太太屋里,一个人没有,你搂着他作什么?”

从宝玉的话中可以看出秦钟的胆子是极大的。按说他到贾府借读,机会来之不易,应该好好读书,但却与小尼姑谈起恋爱来,这倒也罢了,却还故意说出如此伤害智能儿的话来实属不应该,真不知智能儿听了后有何感受?这也是秦钟与宝玉对待女孩儿态度的最大区别。

对于秦钟与智能儿两人的关系,书中写道,“他(智能儿)如今大了,渐知风月,便看上了秦钟人物风流,那秦钟也极爱他妍媚,二人虽未上手,却已情投意合了。”由此可见,两人的倾慕是相互的。

当晚,秦钟偷偷溜到后面房中寻智能儿,强行求欢。两人正在亲热之际,却被紧跟而至的宝玉捉个正着,羞得智能儿跑了,秦钟只得向宝玉求饶。

从秦钟的行为可以看出他真是色胆包天。姐姐秦可卿刚刚入土为安,为满足他自己的情欲,强行苟且之事,将智能儿置于危险的边缘而不顾,于情于理都是非常“出格”的。

秦钟命丧黄泉

或许,正是因为秦钟的所作所为天理难容,作者才设计了让他为情致病,并且命丧黄泉。第16回开头写道,“偏那秦钟的秉赋最弱,因在郊外受了些风霜,又与智能儿偷期绻缱,未免失于调养,回来时便咳嗽伤风,懒进饮食,大有不胜之态,遂不敢出门,只在家中养息。”

智能儿私逃进城看视秦钟,被秦钟的父亲发现,将智能儿逐出,把秦钟打了一顿,气得病发,三五日光景就死了。“秦钟本自怯病,又带病未愈,受了笞杖,今见老父气死,此时悔痛无及,更又添了许多症候。”不久,便也不治身亡。

图片来自于网络,致谢!

图片来自于网络,致谢!

秦钟在《红楼梦》中的寓意

作者写秦钟短暂却又荒唐的一生,寓意何在呢?我以为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小说构思的需要。首先是整体构思的需要。贾府大厦将倾,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此庞大的骨架,是要慢慢倒下的,而倒下的这个过程,便是呈现给读者的紧要之处。其次是对宝玉人物形象构思的需要。宝玉是正邪两赋的典型代表人物,并且还是贾府“如今的儿孙,竟一代不如一代” 的教育失败案例之一。贾府百年基业轰然倒塌,“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除了有外部因素外,更重要的是内在原因,而儿孙一代不如一代是关键。

二是情节发展的需要。作者在第1回中曾借甄士隐之梦说出“一干风流冤家”陪神瑛侍者与绛珠草到人间了结还泪的公案,秦钟自然也是其中陪衬人物之一。第五回,宝玉梦游太虚幻境时,警幻仙姑说过宁荣二公托付她,“以情欲声色等事警其(宝玉)顽痴”,意欲使宝玉“跳出迷人圈子,然后入于正路”,秦氏姐弟分别代表了男女“情欲声色”的极致,目的就是为了警醒宝玉。可惜宝玉沉迷其中,不能醒悟。

三是人物形象设计的需要。秦钟作为《红楼梦》小说中一个单独的人物形象,个体饱满、立体,给人印象深刻,他的名字本身就隐含着一定的寓意;同时,秦钟又是在影射宝玉,是宝玉的分身之一。

“秦”谐音“情”,与作者所说的“大旨谈情”相对应,“秦钟”即“情钟”,含有对宝玉的警醒和告诫之意,但我理解还有其他的深义。

秦钟=情种。“情种”的含义有四种解释:①感情特别丰富的人,天性深于情爱的人;②爱情的种子;③痴情的男子;④感情特别丰富的人,对所爱恋的对方特别钟情的人(多指男子)。其实不管是哪种含义,已经非常明确地说明了作者设定的人物形象定名为“秦钟”的用意,秦钟也好,宝玉也罢,虽然情根深种,是一个多情种、痴情种,但最终的爱恋也不过是灰飞烟灭。

秦钟=情终。终是“终了、结束、死亡”的意思,寓示着秦钟亦或宝玉的爱情,终究是修不成正果、逃不脱终结的悲惨结局。爱情的“无疾”而终、人物命运的突然终结,也正是《红楼梦》这部悲剧小说带给读者心灵震撼的地方。

秦钟=情冢。冢是“坟墓”的意思,而情冢则是埋葬爱情的坟墓,其中隐含的深意不言自明。《红楼梦》在开篇不久就构筑起这座高高的情冢,标志着红楼众女儿中绝大多数人物的爱情悲剧,也正是书中所隐含的对群芳“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深刻内涵。

注:本文引用文本出自以庚辰本为底本的人民文学出版社《红楼梦》。

于2021.6.20 1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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