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羽翼下的谎言

“爷爷，为什么你的老朋友叫你大骗子？”十六岁的吉米看望他爷爷时，正好遇到个刚才拜访他的老朋友，从他屋子里出来，准备回家。

吉米有些不解地向他爷爷问道，其语气中，甚至像是在打抱不平。

“他啊……”吉米的奶奶笑了起来，“是该说下他的传奇故事了。你问问他吧，他几十年前，就说了不少谎话。”

这位老妇人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厌恶，反倒是有着几分自豪。

“好吧，我骗了你……或许，我应该说……是许多人。”

“骗了……许多人？”吉米有些不解。

“好了，今天就把我的故事，告诉你吧。”老人微笑着起身。

这位老人，从书柜深处，取出了一本皮质封面的厚本子，陈旧的封面上，布满了时光给其刻上的细细裂纹。

老人小心地将本子翻到了第一页，这本子在他手中，就像是一件宝物一般。

第一页上，粘贴这一章有些泛黄起皱的黑白照片——背景，是一架“骆驼”双翼飞机，而这家飞机的一边则站着两名年轻人。

照片下方，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我和我的战友在新飞机前（1917年）。

这蓝黑色连写体，就像是一条从几十年前流淌而来的溪流一般，透露着那时候的点点滴滴

“你应该知道，爷爷年轻时，是一名英国皇家空军的飞行员。”老人用自豪的语气表示道，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有很多故事，还没和你说。”

……

1917年，一战的战火，已经从陆地与海洋，蔓延到了天空，这片全新的领域。

同盟国与协约国的科技竞争，也开始纷纷着眼于飞机，这种问世不过十几年的发明。

“来看看吧！我们配备的全新的飞机，F.1双翼机！”年轻吉尔伯特兴致勃勃而迫不及待地拉着菲尔德，直往机库快步走去——简直就像是要去看一场快要开场的热门电影一般。

菲尔德，是吉尔伯特的战友，看起来甚至比吉尔伯特还要年轻，脸上的志气与稚气并存着——大战进行到这个年头，六十岁的老人，和他们眼中的孩子，也都上了战场——已经实在没什么人了，光是在去年的索姆河战场，就已经有六万战士阵亡了！

残酷而激烈的战争，像是未知深渊里的巨兽一般，不断靠着吞噬双方士兵的血肉，一天一天地向前延续着……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又有多少鲜活的生命，将会坠入这漆黑的深渊……

卷入这场战争的士兵们，似乎已经有些开始有些麻木了——对原先恐怖事物的麻木——或许，这是另一种更为恐怖的恐怖。

……

“看，就是这个！”吉尔伯特指着“骆驼”双翼机说道。

“太好了，我们也有新飞机了！”菲尔德看到这崭新的武器，就像是看到了黑暗中的希望一般。

“确切地说，这是我的，你还是个学员，现在还不能开这个！”吉尔伯特有些幽默而得意地表示道。

一丝忽明忽暗的阳光，透过较薄处的云层，从机库门外温和地洒入，洒在两名飞行员的面庞之上，也延伸至那台全新的载具上，将那台载具新喷漆的金属部件，照射出了些许反光。

“对了，老样子，有些东西要给你，可能要抓紧些时间了。”吉尔伯特还没等菲尔德看个够，便拍了拍菲尔德的背部，再次带着他来到了机库边上的一间房子里。

即使是战时，红茶也是少不了的——这不仅是仅有饮料下午茶上的高级货，还是战士们乐观态度的象征。

两杯温润的红茶泡好了——“或许，红茶和人类仅存的人性，是这战场上仅存的有温度的东西了……”——这是菲尔德之前曾经说过的。

“这些……好吧，有些多……到时候，按照上面的日期，一份份给他们寄过去，多谢了，老伙计！”吉尔伯特将一叠明信片放在了有些残破的桌子上。

那些明信片，是吉尔伯特事先写好的，其中有些，是寄给他家人的，还有一些，则是给他朋友的——他经常上前线战斗，或许，很久不回这里——谁能料到战争的发展方向呢？

为了不让家人朋友担心，他便想出了这个办法，让还是学员的菲尔德，每隔一段时间帮他寄出屯着的明信片。

……

“你让别人替你寄明信片？……这就是人家叫你大骗子的原因？”吉米有些不解，他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接着，将本子翻了一页。

在那上面，贴着另一张同样陈旧的照片。

和之前那张差不多，也是飞行员和飞机的照片。

……

“好了，之前一阵子，辛苦你寄信了。”吉尔伯特拍了拍他朋友的肩膀，笑着对他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现在，我回来负责防卫飞行基地了。能用瓷杯来喝红茶真是幸福啊！……反正我在前线，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人性的温暖了……”

在战争时期，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细节，都能让人满足。

“我也有个好消息！”菲尔德有些高兴地向吉尔伯特说道，“我成为一名正式飞行员了，我们可以一起行动了！”

“不错，进步得非常快！”

就在此时，令人不寒而栗的防空警报，突然从远处响了起来。

“赶紧准备作战！准备作战！”喇叭里大声喊着。

很快，周围变得嘈杂起来，飞行基地的人们，开始匆匆忙忙地准备起作战。

“别太鲁莽，注意自己安全！”吉尔伯特关心地向菲尔德这名新手飞行员表示道。

吉尔伯特熟练地登上了“骆驼”双翼机，带上了防风眼镜与围巾。

“朋友们，接下来看我手势行动，紧跟着我！”吉尔伯特看了看边上的几名同伴，向他们提醒道。

吉尔伯特的小队，全部升空迎敌。

菲尔德这名新手开始了他的第一战！

……

出现了！

在蔚蓝的天空之中，出现了许许多多红色的三翼机——那些是著名的福克战斗机。

一同袭来的，还不止这些飞机，跟在那些三翼机后方的，是双翼轰炸机——他们终究还是来轰炸飞行基地了！

就算是经历了前线作战的吉尔伯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接下来的战斗，必将会是一场恶战！

一架三翼机径直冲着吉尔伯特飞来，机枪子弹，紧贴着飞机边上划过，发出带着死亡威胁的咻咻声！

吉尔伯特将瞄准环对准了预瞄位置，用力按下了环装操纵杆上的按钮。

在机枪连贯的响声中，一串子弹径直劈向对方，直接将对方的机翼狠狠撕下！

福克三翼机的残骸，从“骆驼”边上紧贴着划过，努力但徒劳地试图保持平衡，但终究朝着后方坠去了……

吉尔伯特喘着气地看了看边上被他击落的飞机——他没有露出一丝胜利者的笑容，他害怕了，他害怕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飞机上——敌人太多了！

就在此时，边上的一阵爆炸声，让吉尔伯特吓得身子一颤——敌我双方的两架飞机，相撞了！

两架飞机的残骸，在撞击中，牢牢地卡在了一起。

两架残骸，燃烧着爆炸的余火，带着两名战争的受害者，无助地旋转着，一同坠向绝望的深渊……

又有两个生命，在战争中被消耗了……

飞机坠落的声音，很快被不远处的一阵爆炸声所取代。

敌方的第一批轰炸机，已经开始进行轰炸了！

火光，在吉尔伯特身后一阵又一阵地亮起。

突然之间，一道光亮从边上快速划过——就像是闪电一般！

“六点！”吉尔伯特一边喊着，一边用手指了指后方。

子弹似乎打得有些偏，不过，吉尔伯特却突然紧张起来了。

后方的子弹，是朝着边上的战友的飞机打去的！

吉尔伯特马上做了个桶滚机动，将后方的那架敌机甩到了自己的前方。

在一阵机枪声中，前方的三翼机，拖出了一道浓浓的黑烟。

夹杂在黑烟中的，还有对方发动机中泄露的机油！

前方的机油，洒在吉尔伯特的飞机上，以及座舱前的一小块挡风玻璃上。

“可恶……可恶……”吉尔伯特一个劲地小声骂道。

没法继续瞄准了，不过至少机油没洒在自己身上，还能继续飞行。

侧后方的另一架敌机，继续攻击这边上友军的飞机。

吉尔伯特熟练地晃了晃机身，试图引开那架敌机——那名友军还缺乏战斗经验，在这种情况下非常危险！

“快！赶紧脱离！这是命令！”吉尔伯特一边做着手势，一边朝着边上的队友大声喊道，“等到支援来了，我们在山坡上空会合！……”

那名友军在吉尔伯特的掩护之下，顺利脱离。

然而，就在此时，机身上突然响起了一阵令人紧张的响声——后方的飞机击中了吉尔伯特的飞机！……

左侧上部机翼出现孔洞，右侧……

右侧上部机翼的一小块蒙皮，直接被掀了起来！

吉尔伯特感到自己的飞机往一边一沉！

吉尔伯特急促地呼吸这，紧接着马上扳动操纵杆并踩舵保持住平衡。

紧接着，又是一阵开火声。

子弹如同恶魔的刀子一般，砍向了吉尔伯特的身体。

吉尔伯特被子弹击中了！

在引擎降调的声音中，后方的敌机被击落了。

支援来了！支援总算来了！

不过，吉尔伯特自己的飞机，看来也快撑不住了！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飞机，准备迫降……

“不错……就是这样……”吉尔伯特看着远处队友的那架飞机，虚弱而有些欣慰地说道，“很好……进步很大……”

队友的飞机虽然已经脱离了这里的危险，不过，战场危机四伏，作为队长的吉尔伯特，总是有些放不下心来——刚才已经有一名队友阵亡了，那名逃脱的队友，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谁知道呢……

十几分钟前还在聊着天的队友，现在已经和他的座驾，在燃烧的燃油中化为了灰烬……

……

“这边又有一架着火了！”

“是迫降的！人应该还活着！快！快来灭火！快啊！”

……

“战争，终究还是可怕的……”老人说到这里，开始有些哽咽。

“好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吉米在一边安慰道。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老人感慨道。

“后来呢？……”吉米接着问道。

老人将本子再往后翻了一页。

照片中站着一个穿戴好装备，整装待发的飞行员，背后，还是那架“骆驼”，同样的编号。

“你的朋友菲尔德呢？……他……牺牲了吗？……”

“他……”老人没有继续说。

“抱歉……先不谈这个了吧，说点开心的吧，比如说，你的那些荣耀！”吉米马上移开话题。

“好吧……”老人强忍住心中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

……

“干的不错？空中勇士吉尔伯特？”地勤人员向吉尔伯特问道。

“谢谢，准备些红茶吧！”吉尔伯特点了点头。

距离之前那场空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空中勇士吉尔伯特”，现在已经成了飞行员中家喻户晓的名字了。

在之前一大段时间的前线战斗中，吉尔伯特又击毁了两架福克三翼机，击伤数架轰炸机！

来到房间里，还是那熟悉的红茶，还是那熟悉的杯子——只不过，这次只有一个杯子了。

“吉尔伯特……”边上一人走了过来，将明信片递到他手中。

吉尔伯特看了看这些明信片。

接着，他点了点头，将明信片塞回到了那人手中：“不错，我后天又要去执行任务了，这些明信片，拜托你了。”

“没问题！”

“我之前曾经做过一个梦……奇怪的梦”吉尔伯特喝了口红茶说道。

“是什么？”那人有些好奇。

“我梦到，一个没有战争的现在……我坐着客机，到加尔米施-帕滕基兴，在帕特纳赫谷和我的德国朋友，一起打猎，我用着我的李-恩菲尔德，他用着他的毛瑟98步枪，各自吹着自己步枪的优点……”

是啊，如果没有战争，飞机将用来载客，步枪将用来打猎，而至于坦克，那个名词还是留给装水煮茶的箱子用吧……

可惜，这里的过去，没有如果；而这里的未来，充满了各种让人畏惧的如果……

吉尔伯特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只在战争中少了无名指的左手，开始叹息。

“或许我骗了她……或许也没有……我也不知道……”

“怎么了？”边上那人轻轻拍了拍吉尔伯特的肩膀，关心地问道。

“我出发前，和她说很快会回去，战争很快会结束……但是……谁都不知道……我骗了她……她或许还在天天等着呢……”

……

随着战争的推进，需要寄送的信件，越来越少了——越来越多的收件人，已经不复存在了……

直到有一天，再也没有需要寄出的信件了……

战争，还在继续进行着，空中的战斗，还是如此激烈。

吉尔伯特执行好了巡逻任务，回到了机场。

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严密地覆盖着整片土地，将整个战场的压抑气氛，进一步地笼罩沉积在这片充满了疮痍的陆地之上。

“吉尔伯特，这好消息你听说了吗？”一名战友兴奋地向其问道。

“什么好消息？”相比起兴奋，吉尔伯特的惊讶更为明显些——在这种绞肉机般的战争中，竟然还会有好消息？

或许，也只是在现在，能被称之为好消息的消息吧……

“战争马上要结束了！”那人的大喊声中，透露着一份浓烈的狂喜。

“战争……结束……”吉尔伯特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颤抖，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没错……”

吉尔伯特充满血丝的眼睛，开始有些湿润了。

太久了，战争进行得太久了，是该结束了！……

铅灰色的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金色的阳光，洒向这里——吉尔伯特他们像是坠落在冰湖中的人们，而那一道阳光，则像是那伸来援助的手臂。

淡雅的金色阳光之中，几只洁白而带着伤疤的信鸽腾飞而起，将战争将要结束的信息，带到没有电台的远处……

1918年11月11日，第一次世界大战，终于结束了——一千万条生命，化作灰烬。

然而，这场战争，没有真正的胜利者；这场战争，也没有结束任何战争……

……

“是的，接下来，就是二战……比一战还要可怕的战争……”老人一边说，一边翻过了一页。

在那一页，贴着另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一架喷火战机。

“这是喷火战机，陪了我很久……”老人抚摸着那张照片说道。

……

吉尔伯特，已经是一名飞行教官了。

不过，由于战事严峻，这名教官，还是报名加入了飞行队。

今天，吉尔伯特和他战友们的任务，是去拦截德军的轰炸机部队。

“加油！吉尔伯特！”地勤人员给予这位一战老兵祝福。

“多谢了！到时候给我准备好红茶！”吉尔伯特一边说，一边坐到他的喷火战机中。

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飞机起飞了。

傍晚后夜晚的天空，布满了繁星，如此美妙，可是现在谁又有闲暇静下心来欣赏这夜空呢——人们或是忙着战斗，或是瑟瑟发抖着躲进了漆黑而充满霉味的防空洞。

“注意，十一点方向！”无线电里响起了队友的提示。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德军前来夜袭的飞机编队了。

He-111，以及和多年前一样，同样带着福克名字的飞机，fw190。

他们的，目标是He-111，不过，那些目标被强大的敌人保护着。

曳光弹，点亮了夜空！

紧接着，是燃烧的火光……

很快，喷火战机和fw190，便打成了一片。

敌我双方的飞机，开始在一道道旋转的火焰中，一起减少着。

前来攻击的He-111，已经在西斯帕诺的打击之下，纷纷拖着火焰坠毁了。

“我的左侧机翼上被打出个洞！”队友紧张地在无线电中喊道。

“我没炮弹了！”

“座舱盖碎了，真该死……差点没命了！……”

队友们的情况都不太好。

“没关系！我这飞机还弹药充足完好无损！”吉尔伯特向其队友说道，“剩下两架190我来对付！你们先走！”

说到这里，吉尔伯特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机翼上那两门卡弹的西斯帕诺机炮——现在他能运用的武器，只有四挺7.7毫米机枪了——这样的武器，对fw190来说，几乎不构成什么威胁。

一架190朝着自己快速射击，机炮子弹从边上快速割去。

整架敌机，从吉尔伯特头顶快速掠过，甚至连机身上令人恐惧的邪恶标记都看得十分清楚！

啪的一声，后面的玻璃被打碎了，子弹直接击中了吉尔伯特的左臂！

在两架敌机的夹击下，吉尔伯特这边快要坚持不住了——不论是这名英勇的飞行员，还是那只嘶叫着的雄鹰！

还好，援军到了。

吉尔伯特的飞机，迫降在了附近的一处农场……

……

“还好，人活了下来……”老人说道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你爷爷啊，骗了他的队友们，他和他的队友们，这次全部都幸存下来了！”吉米的奶奶说道。

“令人自豪的谎言啊。”吉米点点头。

“也不全是这样的谎言……”老人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有件事……这里没有什么照片。”

……

吉尔伯特调到了北非战场。

那里的战场，非常炎热，却依然让人内心感到寒冷。

吉尔伯特刚执行完任务，驾驶着一架飓风战斗机准备返航，突然，他在头顶的后视镜中，看到了后方的一架bf109战机。

那个杀手不断逼近着。

“可恶……”吉尔伯特的12挺机枪里，几乎没有什么子弹了——子弹都在之前的对地攻击任务中几乎用完了，“真想把这火箭弹发射架也抛掉啊！”

执行对地任务的飞机，加了很多装置，机动能力不太优秀，自然不适合空战。

“这边我来解决！”吉尔伯特又开始了他的拯救！

他队友的飞机，在攻击中顺利地逃脱。

而吉尔伯特的飞机，却在攻击中被打坏了发动机，迫降在了沙漠之中。

不幸中的万幸，对方以为吉尔伯特没能存活下来，便直接飞走了。

那架钢铁恶魔，终究还是没有对这孱弱的肉体开火。

吉尔伯特从变形的座舱中踉踉跄跄地爬出。

还好，自己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

接下来的任务，是在这茫茫沙漠中生存下去，并且回到营地。

吉尔伯特根据地图与指南针，在沙地上走了两个小时。

太阳火辣辣地晒着，再这样下去，就算是没有德军来攻击，都很难活下去！

不过，吉尔伯特的眼前出现了希望。

村子！

在翻越了这座沙丘后，吉尔伯特发现了一个村子！

在村子里，吉尔伯特喝到了几十年来最为可口的水，甚至让他都暂时忘记了战争带来的疲劳！

吉尔伯特或许是有些兴奋过头了，直接和村子里会说英语的那人说道，他会在之后，给他们尝尝自己的罐头。

……

“我还记得村里几个孩子好奇而期待的眼神……”老人说道。

“然后呢？”吉米问道。

“然后……然后……”老人说到了这里，话语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我……我回到营地里，就把这话当作了大话。我当时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完全没想过兑现的事情，或许，那我也算是在骗他们……后来，我想，要不就什么时候有空给他们一下吧……”

“再然后呢？”

“一次执行日常任务……我飞过那个村子……”老人说道这里，有些哽咽，“我……看到……那个……村子……已经……那个村子已经化为了……化为了……废墟……”

吉尔伯特再也没办法给那些救命恩人带去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罐头了……

“敌人杀死了无辜的平民，这不是你的错……”吉米在一边安慰道。

“或许，或许吧……”老人对边上的老妇人说，“好了，再来点红茶吧……再来点吧……”

“你爷爷啊……其实，还有一个谎言，还没有跟你说呢！”老妇人一边起身去拿茶壶，一边向吉米说道。

“这次倒是令人自豪的谎言了！一个很大很大的谎言！”老妇人表示道。

……

“……我们，永不投降！”吉尔伯特用留声机听着丘吉尔首相的录音，喝着红茶——这是他在战争中保持乐观的方法。

吉尔伯特现在已经回到了英国，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驾驶飞机进行作战了，他在飞行学院里，做着一名理论教官。

吉尔伯特掏出了怀表，看了看时间——即使是这个时代的人，也很少有人用这样的古董了，不过这个怀表对他有着重要的意义，他就一直将其视为宝物，小心翼翼地珍藏到了现在。

吉尔伯特打开了收音机，和往常一样，听着新闻。

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通过电波传了过来——二战，总算要结束了！

窗外的天空，似乎已经有十几年没有那么湛蓝了！

金色的阳光，毫无吝啬地洒遍了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甚至将窗外的树叶，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甚至连土地下的几英寸，都融入了阳光的暖意。

一切，都开始转好，一切，都将从废墟中崛起！

战争，总算熬过去了，和平的年代，终于来临了！

窗外的空地上，学员们也在你一句我一句地高呼着——他们或许已经没有机会在战争中获得优秀的战绩，不过，他们获得了比那更重要的，他们更为渴求的东西——和平！

吉尔伯特忍不住流下了庆幸与感动的泪水：“结束了……终于结束了……两场战争快三十年了……活下来了……谢谢你……吉尔伯特……”

吉尔伯特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另一名教官走了进来：“战争结束了，你的任务圆满完成了！谢谢你，菲尔德！”

……

吉米震惊地看着他的爷爷。

“所以你……”

“在那次飞行基地的空袭之后，吉尔伯特，为了保护我牺牲了……我替我的好朋友活了下去，也成为了‘空中勇士吉尔伯特’，继续振奋这两场战斗中的人们。为此，我不断提升着我的飞行技术，使自己达到吉尔伯特的程度！”

“同样，你爷爷也继承了吉尔伯特的勇敢与机智，通过谎言，救了许多战友！”老妇人自豪地说道。

“是的。”老人点点头，“我是吉尔伯特，也是菲尔德。在1917年前是菲尔德，在这之后，我，就是吉尔伯特了。